2009年12月16日 星期三

一隻狗的請假信

主人:

請容我於12月18日離家半天。我知道,家門不可不守,
但正義之事又何嘗不是?公義之事,人禽無別!我雖然是狗,但狗也有渴求,況且我的要求絕不過分,不過是求一個安樂窩!現在富人政府要修築高鐵,把香港的未來賣給共產中國,結果富人可享一小時生活圈,窮人則遭逼入窮途末路、不得不北上偷生。一筆600億的帳,還未徵得廣大同意,竟先斬後奏,要香港人世代承擔。菜園村沒有了,青綠的農田不見了,山村野地都消失了,香港只剩下大型商場和不許飼養寵物的住宅屋苑。我們狗兒,將會失去棲身之地,香港將會淪落得家不成家!屆時廣粵吃狗族將南來,引入烹狗之術,在西九文化區內大快朵頤,我和同伴的命運將不堪想像

12月18日,我將與鄰家的狗兄同行,跑到中環去,在立法會門外亂吠,闢除會內的妖魔鬼怪,趕走禍國殃民的政壇妖孽。見到殘民以自肥的功能組別議員,我更會追著來咬,咬著不放,奪回獸類的尊嚴!

你的狗兒上

2009年12月15日 星期二

香港的管理學

香港的管理員,個個都是管理學大師,比起學成MBA歸來的莘莘學子有過之而無不及。此管理之術背後的哲學,就正如成龍所說,中國人需要管,故自己人也需要管,這是管理員的職業操守。

昨天中午,我獨自在露天的大會堂公園裡吃飯。我故意不坐在靠邊的長凳,因為靠在一旁的人較多,而我喜歡靜靜閱讀,也想仰望中環摩天大廈之間難得一見的天空,所以走到公園的中心,坐在半身高的石壆上。匆匆地吃過午飯,便翻起手上的論語,在微寒的冬風中閱讀。讀了不久,卻有管理員煞有介事地朝我走來,對我說,先生,這裡不許坐。我說並不理解為何不可,有甚麼規則列明不許在石壆上看書。他就說,靠邊的長凳有空位,你大可坐在那邊。說完,就走開了。

我當時沒有即時反駁,只作狀離開。但我仍然坐在石壆上。我看見石壆的另一邊有麻雀在覓食,也見螞蟻在亂爬。鳥兒螞蟻小蟲也可閒坐,享受午後空閒,人類何以沒有此等權利?連坐也要管,香港人的生命權利竟是這樣「禽獸不如」。

孔子有謂:「大德不踰閑,小德出入可也。」大德是大節,是待人恭敬有禮,依仁德行事,不可違法。小德是小節,是雞毛蒜皮的小恩惠,也是不應斤斤計較的細微末節,故謂「出入可也」。過度管理,得到的只是對規矩的盲目服從,失去的卻是民間的創造力。

大排檔

中環食肆雖多,但不是人多,就是貴。那種貴,不是說只有酒店和高級餐廳提供的高檔食物,而是說平民工人食品貴得不合理。雙拼燒味飯,竟可賣近四十元,飲料還要另加錢,要吃雞脾,又要額外加錢。快餐店為了提高利潤,更減省材料,燒味飯因而少送多飯,一般打工仔對著幾片叉燒,幾塊骨多肉少的雞背,也不禁珍而重之,先吃大量的白飯以平衡飯和送的份量,不至於最後只有白飯可吃。如此可憐的份量,連打工仔也不夠食,更遑論付出勞力與汗水的工人。因此,在中環的快餐店裡,並不容易碰到工人。工人一般在大排擋吃飯和喝啤酒,因為只有他們提供的份量,才能補充一天勞動失去的精力。當然,工人聚腳的原因,還不只於此,更有大排檔露天開放的環境,和那無拘無束、可暢所欲言的氣氛。我甚至懷疑這才是深層原因。

中環的大排檔集中於威靈頓街下的行人電梯旁,幾家大排檔並排而立,圓抬和木摺凳散落在巷子上,擺放的位置並沒有邏輯,但只求將空間擅用。排檔上,也可搭起簷縫,為客人遮風擋雨。這種民間智慧,既是環境的使然,也是前人經驗的累積,展現了庶民奮發求新的創業精神。大排擋雖然簡單,卻不是一朝一夕的成果。政府說要在西九建大排檔,展現香港民間特色,更要參照新加坡的Hawker Center模式,作為西九排檔的藍本。這事可反映政府事事求於外(Benchmarking),不知自身之優點,也不明白民間之創發不可能有上而下,以有為者之行政權力一步到位。坐在政總的官人不知道,最好的東西,已早在民間,於無為而治的氛圍下誕生,既是毫不起眼的庶民風物,也是深入民心的生活習慣。正如走過街邊的雞蛋仔檔,並不會希奇,也不會有非要拍照不可的衝動,因為一切於香港人來說是何等自然,何等熟悉。

2009年12月6日 星期日

東亞運開幕匯演之回家看電視

昨夜香港舉行東亞運動會開幕匯演,中港政要聚首一堂,於維港兩岸看表演和煙花。這次花費四千萬的匯演,號稱以港九海岸線作最大背景、以維港作最大舞台、以20萬市民作最大現場觀眾群,而曾德成則宣稱「是歷年來最開放、最多人參與、最多觀眾看到的一次開幕禮」,最後卻只有數千人在維港兩岸觀摩,遠少過年初二、回歸和國慶的煙花晚會。一個小人當道、政令不彰的朝政,即使舉辦歌功頌德的全民活動,也會被視為好大喜功、勞民傷財的多餘之舉。

更荒謬的是,這個本為與民同樂、為港人而設的活動,竟然目無民眾,大會以秩序為名,設下種種障礙限制民眾的視線和活動,大掃民眾觀賞匯演的雅興。大會在尖沙嘴文化中心外劃出貴賓區,供政要嘉賓觀賞表演,卻在天星碼頭架起巨型水馬阻隔人群。市民在外面,除了高聳的白色巨型水馬外,根本什麼文藝表演也看不到,要待個多小時後的煙花匯演,才可以抬頭欣賞。有人專程從加拿大回港適逢其會,看見此番安排,落得失望而回。怎料有警察說:「不如你回家看電視啦﹗」坐十數小時的飛機,原來只為等待此句發人心省說話。難怪此不幸之人戲謔道:「那豈不是叫我回加拿大看?」

還是孟子說的有理。孟子曰:「古之人與民偕樂,故能樂也。湯誓曰:『時日害喪?予及女偕亡。』民欲與之偕亡,雖有臺池鳥獸,豈能獨樂哉?」要得使百姓同樂,為政者才應高興;若百姓不能同樂,為政者卻沾沾自喜,則離末朝不遠矣。

2009年11月17日 星期二

貨殖列傳序

自由的庶民經濟,任他由之,不隨意用政策干預,原來古已有之。

漢司馬遷於貨殖列傳序有曰: 故善者因之,其次利道之,其次教誨之,其次整齊之,最下者與之爭。

又曰: 故待農而食之,虞而出之,工而成之,商而通之。此寧有政教發徵期會哉?人各任其能,竭其力,以得所欲。故物賤之徵貴,貴之
賤,各勸其業。樂其事,若水之趨下,日夜無休時,不召而自來,不求而民出之。




2009年11月10日 星期二

救濟

在中區碰見乞丐是常見的事,並不見怪。某日路過中環街市,見到有乞丐靠著牆壁席地而坐。乞丐全身皮膚燒傷,面容潰爛,五官模糊,讓人辨不出原來的面貌。這樣的外貌,不論在有多開放自由的社會,也很難被人接受,自力更生,過正常人的生活。我猜想,有血肉的人,目睹如此景象,應該無不感到一股難堪,但當中很少停下來作施捨。城市人普遍認為乞丐不是不善營生的懶人,就是集團操控的工具,故為了歇止歪風,他們大都疾步而過,視而不見,眼不見為乾淨。也有抱著宏觀政策思維,認為乞丐數目眾多,以一人之微力,不足以救萬民,長遠也解決不了貧窮問題。諸多的藉口,卻只反映了城市人的虛偽心態。話說回來,那天卻有兩個異地回教徒在殘丐前放慢腳步,掏出碎銀施捨予之。唉,不同膚色、語言、宗教的人尚且懂得接濟非我族類的弱勢社群,更何況同根的人?救濟不分民族疆界,因為苦難是人類共同之處,沒有語言宗族之分野。這是善心回教徒駐足施捨的原因。至於我,頓從一貫的虛偽猛然省悟過來,掏出了口袋裡的幾塊錢,只望殘丐在那個轉涼的晚上可有餐溫飽。

2009年8月4日 星期二

香港之恥

一直不相信,以法治為核心價值的香港政府會恃著法律權威打壓異見人士。直至朱凱迪何來近日被追討兩年前皇后碼頭案中的訴仲費用,方才明白過往對政府的信任,實在是一廂情願罷了。

事情始自07年皇后碼頭的保衛運動,本土行動成員-朱凱迪和何來-代表保育人士申請司法覆核,以換來更多時間,推翻原定的重建 計劃。由於資金所限,朱何二人早於訴訟開始便已申請法援,但眼見碼頭拆毀在即,時間緊絀,為了公眾利益,二人只好在法援未獲批核下,進入司法覆核過程。於是,訴訟正式展開,而二人法援的申請, 卻先在官司中途被否決,後在上訴下才成功獲批。

明知勝算甚微,本土行動本著破釜沉舟的決心,偏向虎山行,訴諸法律渠道背水一戰。可惜事與願違,司法覆核最後還是給否決,皇后碼頭會依照原定計劃清拆,並於清拆前清場。

一晃兩年。失去了皇后碼頭的大會堂,像失去喪伴的老人,頓時變得無依無靠,風光不再,黯然失色,快活不來。皇后碼頭如今變成了死寂的工地,吊臂車沒頭沒腦地工作,似乎不知此地曾經的意義。冰冷的鐵皮圍板隔開了外面的途人,公共空間又給割裂。最可笑的是,圍板上竟然掛著小學生的得獎畫作,漂亮的畫配上骯髒的地盤,豈不是侮辱了這些畫作?

正當菜園村保衛運動開始引起社會迴響時,律政處竟然向朱凱迪和何來,追收兩年前司法覆核欠下來共27萬的訴訟費用。政府解釋,那27萬的欠款是朱何二人在法援獲批前的訴訟費,法援獲批後的100多萬,則全數豁免。這個做法,引起幾個疑問,關乎公眾利益。其嚴重性足以令人懷疑政府是不是另有動機,打算秋後算帳,政治清算給政府帶來麻煩的社運人士。

1)為什麼早要來的不來,偏偏是兩年後菜園村保衛運動白熱化後才來?怎樣解釋時間上的巧合?
2)在一些緊急的案件中,法援有可能來不及在官司開始前獲批。如果法援後來獲批了,但不包括獲批前的訴訟期,那豈不是喪失了法援要幫助弱勢社群受法律保障的精神?
3)利用法律權威作打壓,分明是像朱凱迪所說,要製造chilling effect,阻攔有志之士或無產人士投身社會運動行列。



2009年7月29日 星期三

資本主義下的個體

Milton Friedman說,資本主義能推廣自由。

可是在香港這個受幾家大企業壟斷的資本主義體制下,香港人真能有所謂的自由?

從 讀書起,社會和長輩告訴我們,要做一個有用的人。多年來,我思考甚麼才是有用?但後來發覺,原來這個思考的本身,在社會看來,是沒用的。要做有用的人,必 要唸好書,考入大學,選找到工作的學科,譬如商科,之後能在大企業-最好是高薪的投行-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,好讓在三十歲前能夠置業,買車,因為他們說, 有樓有車,是不愁沒有老婆的,於是結婚,生孩子,理想五十歲前退休云云。

這就是所謂有用的人,彷彿生命就是一場充滿checkpoint的比賽,誰先到終點就勝,少拿一個checkpoint,生命好像著了甚麼污點。生存就是預設的軌跡,軌跡內有著有用和成功,外邊則相反,我們真的自由嗎?

近來到灣仔的藝鵠聽了一場關於資本主義中的個體的學術講座。嚴格來說,那不算學術講座,因為只有講者許煜是學院裡的人。起先,以為一身夏威夷恤樸素打扮的 他不知所云,將各家的學術理論炒在一起,雜亂無章,到好來才知道他只是稍欠熱身。他講到,現在有兩種模式主導了資本主義制度,一是 consumption,二是investment。個人在體制內,只有不斷消費,透過物質和商品,構成本體,體現自我價值。要消費,就需要不斷投資,而 這裡的投資是廣義的,包括了股票、物業、生意和工作,因為只有投資才有消費的資本。因此,在consumption與investment互逐和相附相生 的情況下,人是無法體現非物質的自身意義,無法從economic man提升上來,成為全人。

2009年7月18日 星期六

博物館

上週末,颱風僅略過香港,有驚無險,這個週末另一個又再逼近,讓人懷疑它們根本是故意的。為什麼颱風要跟香港人作對,總是週末才上班?

街上無風,天氣悶熱,這是風暴前的平靜,為了突顯蓄勢待發的狂風暴雨,將把整個城市吹得東歪西倒。我們少理,照計畫參觀歷史博物館。記得從前,每次進館,都有一顆探索者的好奇心,那種快樂,是小孩子的專利,卻隨著年月,流失於失敗與跌倒之間,換來了一種叫做成熟的東西。

同行的人,一個童心未泯,一個還在童年,於是一行三個小孩,走進了時光機。

途中引發了一個疑問:

割讓香港是在不義的鴉片戰爭和後來不平等條約的前提下,發生的一段喪權辱國的歷史,故此,香港人對英國人,理應恨之入骨,對回歸祖國,也應該急不及待才是。為什麼今天,我們竟然懷念起英國人的統治,想回到97以前?這一百五十多年來,是什麼改變了我們的國恥?

2009年7月17日 星期五

何耀祖

何耀祖回家了。

上次見面,已經是年多前,初冬時分,在剛轉寒的華盛頓。那次我旅遊,同行的朋友都住在酒店,我卻寄宿在他家。還記得他家就像他本人,與眾不同,藏在大廈地牢,出入要經過地下貯物室,陰森恐怖。因此頭一次到訪,真嚇了一跳,住的地方簡直就像恐怖片的情景。那夜,在溫暖的地下室中,我們守在電腦前,回顧了多集的港台紀錄片,直至深夜。二十歲,寄居海外,大家都在尋根-我們是誰?

他留港只有十八天。

我們去了尖沙嘴,看海港去。每次乘渡海小輪,都體會到「慢」的哲學。船在浪中慢駛,船身上下搖擺,轉身一看,維港夜色盡入眼簾,甚是醉人。然而不斷的填海工程,卻縮短了岸的距離,「慢」的享受減少了,變「快」了。或者有一天我們不再需要渡輪,橫過彼岸,可能只需走路。拍過照,我們在昏暗的咖啡店中,交待了彼此近況,那些關於個人與體制、理想與束搏的事,找到了抒發之時空。知音難求,畢竟能夠明白的人不多,但有便能心滿意足。

我們坐上八十年代的巴士,沿彌敦道, 在旺角下車。我們討論了保育,也討論了巴黎的城市改造,但坐了舊式巴士只是巧合。我們下了車,穿過喧鬧的都市,鑽進唐樓裡的書店,就像海盜前往藏寶的石洞,有種神秘的安全感。我極力推介書,他於是買了幾本,但礙於行李大小,只好精挑細選,不能隨心所欲。

轉眼間,十八天即將到了,他很快就要踏上新的路途,在非洲的原始土地上,展開新一頁。眼鏡的背後,一雙眼正閃著靈光-是肯定的眼神。於是,我看到一個理想正在萌芽。

2009年7月16日 星期四

相遇

相遇是神秘的巧合,在同一時間,同一空間,兩個人不約而同出現了,為什麼是他/她而不是其他人?為什麼你多次碰上的,也是他/她?

有一回,在書店講座裡,我留意到一個女孩坐在後面。她短髮,樣子清秀,粗框眼鏡,衣著陪襯得宜,抱著李歐梵的書,舉手投足散發著文藝女子的氣質。於是我暗自希望,日後能再遇上她。

然而命運也有善意的時候,竟然讓我再碰上她。在同一地點,但這回她不再是讀者和聽眾了,而是店員,坐在店長的位置上,處理書店事務。我坐在書店的角落,不時偷看,但不敢慕昧主動開口,只從偷聽她與店長的對話。交談間,我知道她來義務幫。她認識我一些朋友,原來此前與她的網照已有一面之緣,難怪那麼面熟。

及後幾次相遇,我們雙目交投,好像有話說,但欲言又止,最後不了了之。直至好友回港,跟我說起他有位朋友在我經常流連的書店工作,好像也知道我這個人,但不能肯定。好友說,既然大家臭味相投,趁我還在,一夥人聚一聚吧。我說,這是多麼好的建議,我首先加入。

待續。

2009年7月13日 星期一

It's not the money, stupid!

今日是新忠花店最後一天,執達吏和警員大清早到場清場,封鎖整座唐樓,趕走黃老闆、深水埗街坊與保育人士。脆弱的雞蛋殼面對巨牆,只有吶喊的聲音,只有和平的抵抗,卻毫無阻止的力量。在權力下,人竟是顯得多麼謙卑、多麼微小。昨天幾十人在新忠花店對出的街道上,留心聽了黃老闆造花牌的講解。原來冷清的遷拆區頓時熱鬧起來,街道變成了露天課室,黃老闆臨時開辦授徒,教導可能是第一班(也可能是最後一班)的大夥兒自發來的學生,造出可能是新忠面臨結業前倒數的幾面花牌。

可惜今天事忙,不能陪伴新忠走最後一程。聚集溫情的平民社區,又一個死去。

上班時讀到以下出自蘋果的新聞:

"深水埗福榮街商戶「新忠花店」不滿收樓條件,拒絕在限期前遷出。市區重建局主席張震遠表示,房協正處理事件,市建局一向十分關注商戶賠償問題並希望可以優化商戶賠償政策。

張震遠謂,會繼續觀察事態發展,相信不會影響同區的收購安排。

另外,張震遠表示,仍為下半年發行債券進行準備工作。他指,市建局計劃發行港元債券較銀行貸款可減少利息開支。"

賠償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嗎?你認為薄利經營但仍捨得花錢收養垂死流浪貓的小花店老闆,腦中只一個錢字?只想說: It's not the money, stupid!

2009年7月12日 星期日

新忠最後一夜

有如個人的回憶,城市的回憶就是住在裡頭的人的取向,而
這取向正是他們的理想和願景,希望屬於他們的城市有什麼樣的特質、什麼樣的個性、什麼樣的面貌。可惜的是,掌握這個選擇權利的人偏偏不是深水埗重建區內受影響的居民,而是政府內的官員和僵化的保育政策。

黃乃忠和重建區的街坊
就像雞蛋殼般
抵抗堅硬的石牆

來到深水埗 K20-23,
就是要站在雞蛋殼的一方
抵抗石牆
抵抗單一
抵抗唯經濟發展論

就是要向官僚表示
我們與他們對這座城市的記憶
作出了選擇

2009年7月11日 星期六

記憶

一號風球懸掛,出門後才發現沒帶傘,唯有希望天公破例造美。出門是因為要千里迢迢來到荃灣,參加馬國明承接上星期的新書發佈研討會。上次談土地和空間,今次換了題目,談記憶和時間。嘉賓換了梁文道,加了葉輝和鄧小樺。發佈會的地點在荃灣街坊福利會,地方不太好找。荃灣是作者長大的地方,而且書中大篇幅自述荃灣的童年和暮年,所以地點選在荃灣,是明智之舉。這樣罕有的文化活動,不論路程遠近,只要有時間,百呼百應。

記憶,一個多麼沉重的詞語,於我們來說是何等重要。沒有記憶,我們不會記得昨日的我們,不會想起往事,也不會知道自己究竟是誰。我嘗試幻想,如果每天起床,都發覺昨日的事忘記得一乾二淨,然後一切重來,每天重新認識自己,尋找自己,到第二朝清早又忘得一乾二淨了,每天如是。沒有記憶,生命斷裂,人生將是多麼痛苦。

馬國明對記憶有個漂亮的說法:記憶是兩段時間-當下和過去-的相遇交錯,兩個不同時空碰上的化學作用。另一種比較艱深難懂的說法,若套上本雅明的話,記憶就是一些未完成的希望與承諾,也是一個個落空的理想。而記憶本身,就是要以另一種方式,延續這些希望、承諾,實現落空的理想。有趣的是,馬老闆強調個人記憶,認為有個人記憶就足以說故事,因此集體回憶甚為多餘,虛無飄渺。但個人回憶的集成,不就是集體回憶嗎?

葉輝說,根據記憶的希臘字根,記憶的字義分為兩部份,首先是失憶和遺忘,然後是抵抗-因此,記憶的意義,是為了抵抗遺忘,對抗失憶。這與梁文道的詮釋吻合-我們之所以認為某事物帶本土味道,是由於我們要抵抗社會把他們遺忘的選擇與過程,從而將事物圈出,標明他們就是屬於本土的,而這當中包含了很強烈的抗爭成分。抗拒失憶,於漸趨單一化、地產化的香港來說,就是抗拒單一-不是新毀滅舊的,也不是相反,而是兩者並存,互補不足。

鄧小樺的說法更有趣:過份強調個人回憶,長此下去會把記憶禁錮在個人的層面上,忽略了個人與外界事物之間的關係。例如說,馬老闆記的荃灣童年,敘述的是他的個人遭遇和成長過程,但對於荃灣這地的本身,並沒有客觀的描述。這其實是回到了個人與集體回憶的問題上:記憶需要個人化,還是需要客觀一點?我相信這倆並不衝突,因為前者是自身的回憶,需要個人的體現,後者則是城市的記憶,重疊著一段段個人回憶,強調的是那個人與外界的關係,而這記憶將決定我們該往哪裡走,也是一個選擇,選擇我們要做怎麼樣的人。

尾聲時腦海中湧現了一個疑問:城市發展是不是零和遊戲?是否有贏家,就有相對的輸家?地產商的利益,是否老區百姓的害端之始?

2009年7月10日 星期五

自由是實在的

現在了解到,習慣生活在自由的人,來到內地偶然小住,可以是這樣痛苦。

Facebook, Blogger, Wikipedia, Youtube, 明報,信報...我日常愛看的,只有Gmail沒有給封鎖。真想象不到,若連Google也跟中共反面,互聯網在中國對我還剩下什麼價值?

幸好只是逗留幾天而已。每次走進飛機,踏上歸途,都有種逃脫的感覺。而這種感覺,並不是虛無飄渺的。當空姐遞上一份從香港帶來的信報時,那就是逃脫感最實在的一刻。

後來,朋友告知,在中國,介紹香港報紙的名單上面,是沒有蘋果、明報和信報的。

2009年7月5日 星期日

冷靜

每當事不關己的時候,人就會變得冷漠,失去關愛,這或許就是他們所說的冷靜理性。可是,這種所謂冷靜,真的是充分的冷靜嗎?設想一下,嘗試把自己代入其中,想像自己有可能成為受害者之一,你還會堅持這種抽離的冷靜嗎?判斷問題,如果能用上john rawls的veil of ignorance,設想自己有可能身入其中,大家的眼睛會雪亮起來。

今天在咸陽出差,領路的小王跟我說,有錢的話,他一定不住在一黨專政的地方,像中國這種地方,太沒有保障了。小王比我大六年,剛結了婚,有了孩子,現在是奶粉公司銷售經理,在咸陽來說,屬高薪一族,生活穩定。但即使在家鄉的生活再好,也沒有移民或者選擇生活方式的經濟能力,為了吃飽,為了家人,非得死守在一黨專政的國家不可。突然,我又覺香港充滿可愛之處。連日在西安近郊,受到小王熱情款待,兩日以來,小王開車帶我走遍了咸陽內外,吃盡地道菜,又下農家地吃新鮮黃瓜.。此行深深體會陝西人不拘小節的豪爽性格,又從他們身上反照出自己處處計算的心態。

2009年7月2日 星期四

書店的午後時光

每逢家日或空閒,定必走進序言。雖然家住南區,但就算長途跋涉,能夠在鬧市中找到一隅寧靜處,避開喧鬧的人群,也是值得。所以,這地方已成為我的落腳點,一個精神家園。

今天午後也不例外。正好店長Daniel也在,跟他聊起政治哲學,才明白他的哲學理論根基是如此深厚,不但能把各家理論淺談,還懂把理論談到應用範圍,雖然不能算得上是自立成家,但以他年紀來說仍算學問淵博,真是自愧不如。

晚上意猶未盡,晚飯時跟Dominic也聊起哲學來,聊到興起之時,已經是十一點多了。他明天要起行往澳洲比賽順便旅遊,要回家收拾細軟,我們只好把下半部押後,下回分解。

2009年7月1日 星期三

回歸 ‧ 遊行
















回歸十二周年,理應普天同慶,但有什麼值得慶祝呢?思考下,沒有反思的慶典,只會令我城繼續沉淪,留下的,只有一張張沒頭沒腦的笑臉。

今早扭開電視,看到曾蔭權在慶祝酒會上,一如以往,掛著生硬的表情,朗讀稿子上的演說。朗讀完畢,高舉酒杯,擺出好不高興的樣子,然後咧嘴而笑。
曾蔭權的嘴臉,令我聯想起中國藝術名家岳敏君的畫。岳敏君擅長油畫,喜畫卡通化的人像。油畫的主人公都是合上雙眼、咧嘴而笑、露出雪白牙齒的人面畫像。幾個一模一樣的笑面人,並排重疊在油畫布上,觀眾看到的,是一個又一個笑得變形笑得誇張缺乏個性的人。岳說,「人在笑的時候是不思想、最空洞、最無情。重覆畫笑,是想表現喪失信仰、沒有任何價值支撐的這一代人;笑,與其說是掩飾內心的空虛,不如說是一種無奈的釋放。」想到這點,想到笑面人背後的空洞,想到曾蔭權的思想缺值,我關了電視,實在不忍看下去。

2009年6月22日 星期一

生活能有self-determination嗎?

好友來電,說好久沒聊了。我告訴他,不是上星期才見過面嗎?他笑了笑,似乎是記起了。現在已十二點,好友才剛下班,趕上了的士。漫長的一天,好不容易才終結。日復一日的明天,不到七小時候又再開始。對這,我非沒有經驗。兩年前的暑假,大概就是這樣。這樣的生活,值得嗎?為了啥?為了啥而活?說是學東西,難道這不是為這份苦差強行安上意義?

人的生存,是為了生存而生存,還是為了生活而生存呢?

總之,說我沒大志也好,不上進也好,不懂把握機會也好,我總覺得,這樣的生活,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我知道,這是個自私的想法。

2009年6月21日 星期日

宣言

近來有了習慣,愛上了結他、近代中國和詩,儘管三者都處於初哥階段,但為免一事無成,我定會好好學,學出點成績。是的,我不能一事無成,不能疏懶,正如郭路生的詩說,要向人生索取,不向命運乞求。這話真不錯。If you reach for the moon, you can at least fall on the stars.

所以,從今,向學術這個目標進發,不靠運氣,要靠自己雙手。